《银字笙调,心字香烧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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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看,都像是牝鸡司晨、朝纲颠乱。
陈国何时轮到女人乾坤定鼎?何时任由稚子驱策他们这些有中流砥柱之能的老臣?
汗颜、甚至不屑。因此只窃窃私议,私心认为这一双母子根本听不懂艰涩的政论。
太后不慌不忙,沉着声音又问了一次:“陈朝百废待兴,诸多不完善之处犹须补苴罅漏,爱卿却三缄其口,究竟是碌碌无能,还是看不起哀家这个孀妇、看不起陛下这位新君?”
这句话则是带了三分颜色。
“臣惶恐。”群臣谢罪,额首触地,方才的嘈杂窃议之声登时变得洪亮整齐。
太后坐珠帘后,臣工看不清她的面容,她却能纵观朝堂上的千姿百态。
她根本不吃这套唯唯低伏与虚张声势,紧接着说:“既知有愧,哀家限三日之内人人提出一条有益政治清化的措举,若办不到,自请革职,让有才干者顶替之。”
恩威并施,先礼后兵。
政治上的铁腕,远比疆场上的铁蹄更加肃杀。
诸臣一怔,违逆了太后,这是要乌纱不保啊!一时坐立不安,频顾左右。
左尚书简弛暗暗忖度局势:若遭换血,尚书为省台之首、九品居一,必定首当其冲。眼下却看不分明太后究竟是外强中干还是真有几分手腕。
是故投石问路,当先道:“臣以为,新帝登基,朝野初定,去腐朽、化神奇,陛下应大赦天下,以彰仁德。同时邀西魏、东梁皇族来访,四海共鉴、寰宇同证。”
“一来促进邦交,二来昭明我陈之襟怀,三来,也有意让两国看看,我国吏治清明、民生富足,若心怀鬼蜮,也好自掂量掂量。”
他没有启奏“太后”,而是奏请“陛下”,老奸巨猾,就是想听听陈留会怎么说。
果不其然,陛下未及答复,太后已先道:“我国国君登基,与东西二国有何相干?尚书所谓的‘四海共鉴’,就是让两国王公贵族翻山过海,来陈看看哀家年幼的儿子,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左尚书之言分明是让两国贵宾见证陈朝风貌,而非局限于陛下一人。况明君之功业当以才徳论,文治武功,岂能受制于年龄?太后何故偷换概念?”
右尚书李宏持笏出列,他已年过四旬,髯上杂斑,说起话来很有分量。
“陈国的吏治是否清明、民生又富足到何种程度,两位身为两朝元老,心中应当比哀家更加明了。”珠帘后,太后淡淡说。
在左右尚书面前,太后甚至略显年轻,可她不依不饶。
“陛下以为如何?”简弛稽首而问。
礼做足,而用心甚尖刻。
“准。”陈留道。
“孤拟定于三月三上巳节延请魏、梁皇族来陈,烦请礼部曹列出名单,派使臣前往两国递送请柬,诸般接待事宜,也可一并开始筹措了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礼部侍郎出列稽首领命,后徐徐退回班列中。
“退朝罢。”
群臣退出永霁殿后,太后铁青着脸,重重一掀珠帘,从其后走出来。
留下珠穗杂乱无章地晃打、厘缠。
“皇上方才也看见了,尚书一党如此专横,朝局不明,皇上何故急于彰显自己的权势,什么钓名欺世的言辞竟也轻易答允?”
她吃了憋屈,此刻发作在陈留身上,有责问之意。
“哀家看来,这并非君王风度,而是庸懦寡决的表现。逆来顺受非长久之计,他日只会有更多奸猾难缠的老臣装腔作势,骑到你我母子头上!”
“母后息怒。”陈留谦恭道:“孤并非听不出左右尚书言过其实,且项庄舞剑,意在沛公。之所以准奏,一来不想他们攻讦母亲、纠缠不休,二来,如孤不允,则也正中圈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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